我从帝江号回来的时候，洛茜正站在营地中央，和那几个终末地的人说话。
她背对着我，金色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回过头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只是一瞬间。
然后她移开视线，继续和那些人交谈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后来回想起来，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，远比我想象的多。
白天很忙。
终末地送来的物资需要清点分配，新来的难民需要安置，伤员需要照顾，帐篷需要搭建。
洛茜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，到处都能看见她红色的身影。
我帮着她一起忙。
每次我靠近她，她的鼻子都会轻轻动一下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但当我问她怎么了，她只是摇摇头，说“没事”。
我以为她是累了。
首到傍晚，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。
她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亮晶晶的、带着依赖和欢喜的眼神。
是一种复杂的、我看不懂的眼神——像是在看我，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但只要我回望过去，她就会立刻移开视线，假装在忙别的事。
我有点不安，但没多想。
毕竟她今天确实太累了。
晚上，篝火渐渐暗下去。
族人陆续回帐篷休息。
我坐在火边，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。
洛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，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累了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。
但她靠在我肩上，没动。
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我低头看她，发现她在发呆——眼睛盯着火焰，但眼神是空的。
“洛茜？”
她回过神，抬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站起来，朝我伸出手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站起来。
她的手有点凉。
回到帐篷，洛茜照例点了那盏小小的源石灯。
我躺下来，松了口气。
今天确实累，左肋的伤口隐隐作痛，但比前两天好多了。
洛茜蹲在旁边，帮我检查了一遍绷带。
“伤口没裂开。”
她说。
“但明天还得换药。”
“好。”
她吹灭了灯。
帐篷陷入黑暗。
我闭上眼睛，准备睡觉。
然后——
黑暗里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白天……去哪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帮忙啊，你不是看见了？”
沉默。
过了几秒，她又问。
“我是说，中午那会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消失了大概两个小时。我去找你，没找到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中午那会儿，我在帝江号上。
“我去营地外面转了转。”我说，“透透气。”
沉默。
黑暗里，我看不见她的表情。
“是吗。”
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然后我感觉身边一沉——她躺下来了。
我松了口气，以为这事过去了。
但下一秒，一个温热的身体压了上来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黑暗里，洛茜的脸就在我上方，离我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——狼的眼睛，能在夜里视物的眼睛。
“洛……洛茜？”
她没说话。
就那样压着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洛茜，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我的衣服领口突然一紧。
她低头，咬住了我的衣领。
不是用嘴扯，是用牙。
狼的牙。
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。
“洛茜！”
我想推开她，手刚抬起来，就被她按住了。
她的手不大，但力气大得吓人，把我的手腕死死按在褥子上。
我挣扎了一下。
动不了。
她是认真的。
“洛茜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她不说话，只是继续低头，用牙撕扯我的衣服。布料的撕裂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我的胸口露出来了，肩膀露出来了，左肋的伤口也露出来了——她避开了那里，动作里带着一种诡异的“温柔”。
我终于慌了。
“洛茜！停下！”
她停下来。
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黑暗中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，里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某种更复杂、更让人心悸的东西。
“哥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你身上，有其他女人的味道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黎博利族的。”
她继续说，声音还是那么轻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羽毛的味道，干净的味道，还有……她抱过你，对不对？抱得很紧，很久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，像一只真正的狼在嗅气味。
“从你中午回来，我就闻到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身上有她的气味。很浓。浓到我想忽视都做不到。”
她俯下身，离我更近。
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脸上。
“我一首在等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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